任务好搬,关系难搬:AI 产品留存的三任务结构

Task Migration Is Cheap, Relationship Migration Is Expensive: A Three-Task Retention Model

上一篇 两个对手,同一套打法 里,我写 Grok Bot 和 Claude Cowork 两个团队怎么做产品,里面藏了一个我没展开的细节:主持人 Lenny Rachitsky 说,他已经把自己的不少用例从 Cowork 和 Codex 迁到了 Grok Bot 上——迁得非常快。

文章发出去之后,这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媒体叙事是「桌面 Agent 是新大陆,用户圈地之后就不会再动」;可生态里最重度的用户、播客主持人本人,一个周末就把家搬了。

那么问题来了:用户从 Cowork 迁到 Grok Bot,代价到底大不大?

我的答案分两半:任务搬家便宜,关系搬家贵。一个用户能迁走多少,取决于他在这个产品里存放了什么。这篇文章用我自己做样本来拆——我给自己的数字员工「涌现」搬一次家,看看什么带得走,什么带不走;拆完你会发现,「带不走的东西」正好回答了第二个问题:AI 产品满足用户的哪三个任务,才能把他变成长期付费用户。

Task Migration Is Cheap, Relationship Migration Is Expensive: A Three-Task Retention Mode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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判断力会成为新的健身

When AI Flies the Plane, Judgment Becomes the New Exercise

这两年我发给 AI Agent 的指令,措辞在悄悄变化。

以前是「做这个」:改一段代码、排一版格式、跑一个任务。动词是我的,判断也是我的——做什么、不做什么、做到什么程度算完,都是我想好了才发给它。

最近我注意到,越来越多的指令变成了「你觉得呢」。选方案 A 还是 B,这篇文章该不该发,这个候选人要不要约——问题的主语没变,但决定权在换手。

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变化。AI 越强,这类指令就越自然:它确实比我想得快、比我看得全,多数时候比我想得对。顺着这个坡度滑下去,终点是一个没人愿意直面的问题:如果人把决策全部交出去,判断力会怎么样?社会又会怎么样?

我的答案是:末世版和乌托邦版都错。真正会发生的是分叉——而判断力,会变成新的健身。

When AI Flies the Plane, Judgment Becomes the New Exercis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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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是极好的律师,极差的法官

History Is a Brilliant Lawyer but a Terrible Judge

1965 年 2 月 7 日凌晨,越共袭击了美军波来古基地,八名美国人丧生。几个小时内,国家安全顾问邦迪把一份备忘录推到约翰逊总统面前:持续报复。3 月 8 日,三千五百名海军陆战队员在岘港登陆。美国全面卷入越南战争,就是这么开始的。

值得注意的不是这个决定,是他们的推理方式。那间屋子里的人,被当时的媒体称为「最聪明的一代」。他们没有忽略历史——恰恰相反,他们是被历史喂得最透的一代人。会议上,洛奇大使明确援引 1938 年的慕尼黑协定,把胡志明的推进类比成希特勒的推进;后来学者在《Analogies at War》(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,1992)里复盘,在场的高级决策者们,包括邦迪,都确信这个类比是恰当的。肯尼迪本人大学时写过批评英国绥靖政策的荣誉论文,后来出版成书,书名就叫《英国为何沉睡》。「慕尼黑的教训」不是他们的盲区,是他们最深的信念。

十年之后:五万八千多名美军士兵、数百万越南人的生命、美国历史上最糟糕的一场对外战争。

最认真的历史类比,产出了最坏的决策之一。这不是要论证「历史没用」——恰恰相反,这篇要说的是,历史对大模型的价值极大,在训练和推理两端都是。但波来古之后那间椭圆办公室里的场景,指向我真正想讲的判断:历史是极好的律师,极差的法官。 而且它背后还有一个更反直觉的悖论:决策越大,历史的证据效力越弱。

History Is a Brilliant Lawyer but a Terrible Judg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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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对手,同一套打法:做成 AI 产品没有秘密

Two Rival PMs, One Playbook: How AI Products Really Get Built

9 月 8 日,Roman Ugarte 坐进 Lenny Rachitsky 的播客录音间,复盘他怎么在一个月里做出 Grok Bot。他是 Grok Bot 的产品负责人,之前是 Cursor 的增长负责人——加入时那家公司只有 15 人左右。

同一年的 4 月 23 日,Cat Wu 坐过同一个座位。她是 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和 Cowork 产品负责人,工程师出身,中途还去风险投资行业待过一段时间。

这两个人是直接对手。Grok Bot 和 Cowork 抢的是同一批用户:想把知识工作整块交出去的人。Lenny 是 Grok Bot 的重度用户,也是他们 meetup 的合作方;他在节目里说,自己已经把不少用例从 Cowork 和 Codex 迁了过来——迁得非常快。

我把两场对谈的要点摊开逐条对了一遍,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:两个不同公司、做竞争产品、隔了四个多月开口的产品负责人,讲的是同一套打法。

不是相似,是逐条重合:原型优先于文档、亲手带早期用户上手、设计师直接提交代码、发布前大规模删功能。

两个对手独立收敛到同一套打法,说明这套打法不是某家公司的文化,也不是某个人的天才,而是结构性的东西。这篇文章把它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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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干完了 8 成的活,我才发现需求提错了

AI Did 80% of the Work — Then I Found Out My Spec Was Wrong

一个 Bot 用三个多小时给我交了 676 行代码,我花二十分钟合并上线。

当晚我用手机打开自己的博客,按下搜索——白屏,等了几秒才出结果。

跟改之前一模一样。

它没写错任何一行代码。测试清单五条,条条跑通。架构选择比我自己能想出来的更干净。但我想要的那个「快」,它一点没解决——因为我从来没说清,我要的是哪个「快」。

AI Did 80% of the Work, Then I Found Out My Spec Was Wro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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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力所能及的事,是一种安全感

Playing It Safe Is Rational — Until Trying Gets Cheap

昨天我做了一件拖了半年的事:把自己博客的搜索系统整个换掉了。

我没自己动手。我给一个 AI Bot 发了一句话:「搜索基于一个没人维护的组件,越来越慢,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案。」三个多小时后它交回来一个 676 行的 PR,我花不到二十分钟验收,点了合并。

值得琢磨的是前面那半年。这件事我一直想做,但每次要动手就先算一笔账:看懂旧代码一天,设计新方案一天,改完测试再上线一天——三天工时,还可能把线上搜索搞坏。算完就觉得,下个月再说吧。

同一件事,换一种算法,「敢」就突然出现了。不是我变勇敢了。

Playing It Safe Is Rational — Until Trying Gets Chea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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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itHub 最值钱的资产,是被丢掉的代码:观测层之争已经打响了

GitHub's Most Valuable Asset Is the Code It Threw Away

2022 年 3 月 10 日,我写了一篇 Google Analytics 4 简介,从事件跟踪讲到导出 BigQuery,写得挺认真。

那篇文章发表前两个月,奥地利数据保护局裁定 Google Analytics 违反 GDPR;发表前一个月,法国 CNIL 跟上。我当时知道这件事,但没当回事——一个免费工具被欧洲监管盯上,离一个中国工程师的日常太远了。

四年多以后回头看,那两个月恰好是一个分水岭:一个平台用免费换来了整个互联网的行为观测层,然后看着这个观测层被主权一刀一刀切掉。 我今天要写的是另一件事,但它是同一个剧本的第二幕——只不过这一幕的主角换成了代码,而幕布在 2026 年 4 月 24 日已经拉开。

那天 GitHub 改了一个开关的默认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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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用 Agent 之后,企业真正应该落地什么?

After the General Agent, What Should Enterprises Actually Deploy

上个月一个 CIO 给我看他们的 AI 成果清单,讲得很顺:接入了多少个 Agent、开了多少智能体账号、买了多少 token、做了几场全员培训。我听完问了他一句:「你们每天真实发生的业务里,有多大比例是 Agent 参与完成的?」

他停住了。停了几秒,说:「这个我们没统计过。」

这不是个例。绝大多数企业的 AI 成绩单,记的都是投入项——买了多少、接了多少、开了多少。而真正决定 AI 能不能产生业务价值的那个数字,没人算过。

通用 Agent 之后,企业要解决的,不是再做一个更聪明的 Chat,而是把 AI 真正嵌进每天发生的协同工作流。

过去企业数字化的路径大致是:

业务流程 → 表单 / 审批系统 → 人来操作系统
# generated by hugo AI

AI 时代正在变成:

业务目标 → Agent 理解与执行 → 人做判断与审核
# generated by hugo AI

所以引入通用 Agent 只是第一步。真正的问题是:你的企业有没有一个能让 Agent 进入、理解、执行、反馈、持续优化的工作流载体。 没有载体,Agent 再聪明也只是停在对话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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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字员工按工作收费,谁来签「干完了」

Work-Based Pricing for Digital Employees Needs a Notary

今年 4 月 17 日,Anthropic 上线了 Claude Design,直接对着 Figma 和 Canva 打。这件事在产品层面不算新闻——又一个 AI 生成界面的工具。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它绕过的是什么:它让一部分设计工作不再需要打开 Figma。

OpenRouter CEO Alex Atallah 在那场访谈里的判断比我狠:他把 Claude Design 看作一种战略动作,「它未必立刻带来巨额收入,却能让设计团队在组织内部更关心 Anthropic 模型」。同时他也诚实地补了一句——从 Figma 公开的经营数字看,它表现依然很好。

两句话放一起,才是完整的事实:被绕过的那部分工作,还没大到能动财报。但方向已经定了——软件的用户界面,正在从「给人操作」变成「给 Agent 调用」,而当人不再打开界面,按人头卖软件的那本账,就开始算不动了。

这篇文章想说的是:数字员工和「给 SaaS 加个 AI 助手」的差别,不在功能强弱,在交付结构和定价单位。而定价单位真要换过去,缺的不是技术,是一个签字的人。

Work-Based Pricing for Digital Employees Needs a Notar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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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来的员工,有两份成本单

The Future Employee Comes With Two Cost Sheets

月底,一个用了大半年 AI 的老板跟我抱怨:他知道这个月公司在 AI 上花了多少钱,云账单上写着。但他答不上来另一个问题——这笔钱是哪个团队、哪个流程、哪个数字员工花掉的。

「账单是一整笔,」他说,「就像食堂一个月的米面油采购单,你知道总数,但说不出哪道菜亏本。」

这不是个例。绝大多数企业的 AI 支出,今天都停在「一笔云账单」的粒度上。而我在 OpenRouter CEO Alex Atallah 最近的一场访谈里,看到他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判断——他说这是「很反常、却很少有人讨论」的现象:

「过去员工的成本主要是固定薪酬……未来,员工成本会是动态数字,与每个人是否有效地使用昂贵或廉价模型有关。管理者仍要正常评估员工的效率和产出,但也可以把效率和 AI 使用成本放在一起看。」

换句话说:AI 的成本,正在从「一笔 IT 预算」变成「一份人力成本」。 未来每个员工——尤其是每个数字员工——都会带着两份成本单:一份是薪酬,一份是 token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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