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上春晚的项目,和能赚钱的项目

The Demonstrability Bias: Why the Best Investments Often Make Bad Demos

朱啸虎讲过一个他亲手投过的反例。

一家公司,专门派机器人在海底洗船。商业化做得非常好——客户真金白银付费,订单扎实,水下泛化还容易:洗船、洗海上光伏柱子、港口清淤、帮海关查走私(走私分子把货藏在船底,以前要潜水员下去抽查,机器下去就容易多了)。

但朱啸虎说,这家公司有个致命问题:它没法展示。它在海底洗船,根本没办法展示给别人看,能看到的场景很有限。

而同一时期,人形机器人赛道有近 200 家公司挤在一起,彼此差异极小,真实商业化订单稀薄(大部分是政府订单或科研订单),宇树的估值却冲到 4000 亿。朱啸虎的原话很直接:「因为故事好讲。上春晚这种活动,人形机器人的可展示性非常高。很多投资人更喜欢看到这种高度可展示性的东西。」

一家在海底默默赚钱、估值便宜;一群在台上翻跟头、估值冲天。区别不在谁更能创造价值,而在 谁能被看见。

这就是我今天想讲的东西:可展示性偏差——资本、注意力、资源,正在系统性地流向「能演示给人看」的项目,而不是「能产生结果」的项目。

The Demonstrability Bias: Why the Best Investments Often Make Bad Demos

[Read More]

你烧的 token,是资产还是费用?

Capex or Opex: The Next-Year Test for Every AI Dollar

在《当智能变得免费,什么东西在涨价》里,我拆了那张「AI 无法低成本复制什么」的环图。顺着这个题目继续想,想到一个更落地的对比:

企业花钱买 AI,是为结果买单;个人花钱买 AI,是提效给自己赚钱。

两句话听起来是同一件事的两面。但放到账本上看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账——而且大多数人把自己的账记错了。

Capex or Opex: The Next-Year Test for Every AI Dollar

[Read More]

当智能变得免费,什么东西在涨价

When Intelligence Becomes Free: Four Zeroings and the Migration of Value

今天在 GTLC 全球科技领导力大会现场,白鲸开源 CEO 郭炜的演讲里有一张 slide,我在台下盯着看了很久。标题是一个问句:当 Code 和 Intelligence 都越来越便宜,什么更贵? 页面中心又是一问——「AI 无法低成本复制什么?」——周围环列八类资产:Innovation、Brand、Trust、Attention/Traffic、Customer Relationship、Proprietary Data、Know-how、Distribution。底部一行标语是全场最好的 takeaway:

AI 最先贬值的是可复制的能力,最先升值的是不可复制的资产。

这句话听起来像常识。但把它放进历史里看,你会发现它描述的是一次已经发生过三次的结构性迁移——而且每一次,大多数人都在错误的那一边。

郭炜在 GTLC 全球科技领导力大会的演讲现场

When Intelligence Becomes Free: Four Zeroings and the Migration of Value

[Read More]

同一句「AI 壁垒在数据」,三个角度推出三个相反的行动

Same Consensus, Three Balance Sheets: Decoding AI Advice by Who Pays for It

前几天我把手上的三份材料丢给 AI,让它整理成一篇观点汇编:一段产业对话(提问者沈X,回答者是我自己)、一场企业 AI 落地的闭门沙龙、朱啸虎在北大的演讲(Ethan 整理)。

三份材料来自三个完全不同的场合,AI 干得很利索——分门别类、提炼要点、做成对照表,最后在末尾给了我一行加粗的字:

收敛成一句话:模型能力会迅速扩散、趋同、变便宜,所以技术领先只是阶段性优势。真正的长期壁垒,都从「功能/模型」转向独占的数据、跑通的流程、沉淀的资产和用户入口。

我盯着这句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删了。

不是因为它错。它对得无可指摘。是因为 它把三份材料里唯一值钱的东西给抹掉了——那三个人说同一句话的时候,各自在指三份不同的数据,各自要把资产放进三个不同的口袋。

[Read More]

学 AI 要学让你赚钱的 AI

Learn the AI That Pays You Back: The Only Criterion That Cannot Be Faked

上周在高铁上,邻座一路都在聊 AI。听内容是一群做自媒体的人,各自交流学 AI 的心得,声音不大,但关键词密集:工具、课程、变现。

我没听全,但有一句记住了:

学 AI 要学让你赚钱的 AI,不然不要学。判断标准就一条:学完之后,有没有人愿意为它付钱。

我的第一反应是想笑——这话听着太像焦虑贩卖课的开场白了,卖课的人最喜欢把「赚钱」两个字挂在嘴边。但后来越想越觉得,这可能是普通人在 AI 学习上能拿到的最好过滤器。不是因为「赚钱」正确,而是因为 「有没有人付钱」是唯一无法伪造的标准。

点赞可以刷,收藏可以自嗨,「感觉学到了」更是大脑最擅长制造的幻觉。只有付钱,要求另一个真实的人掏出真金白银换你的产出——这个信号伪造不了,你也骗不了自己。

Learn the AI That Pays You Back: The Only Criterion That Cannot Be Faked

[Read More]

判断力会成为新的健身

When AI Flies the Plane, Judgment Becomes the New Exercise

这两年我发给 AI Agent 的指令,措辞在悄悄变化。

以前是「做这个」:改一段代码、排一版格式、跑一个任务。动词是我的,判断也是我的——做什么、不做什么、做到什么程度算完,都是我想好了才发给它。

最近我注意到,越来越多的指令变成了「你觉得呢」。选方案 A 还是 B,这篇文章该不该发,这个候选人要不要约——问题的主语没变,但决定权在换手。

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变化。AI 越强,这类指令就越自然:它确实比我想得快、比我看得全,多数时候比我想得对。顺着这个坡度滑下去,终点是一个没人愿意直面的问题:如果人把决策全部交出去,判断力会怎么样?社会又会怎么样?

我的答案是:末世版和乌托邦版都错。真正会发生的是分叉——而判断力,会变成新的健身。

When AI Flies the Plane, Judgment Becomes the New Exercise

[Read More]

历史是极好的律师,极差的法官

History Is a Brilliant Lawyer but a Terrible Judge

1965 年 2 月 7 日凌晨,越共袭击了美军波来古基地,八名美国人丧生。几个小时内,国家安全顾问邦迪把一份备忘录推到约翰逊总统面前:持续报复。3 月 8 日,三千五百名海军陆战队员在岘港登陆。美国全面卷入越南战争,就是这么开始的。

值得注意的不是这个决定,是他们的推理方式。那间屋子里的人,被当时的媒体称为「最聪明的一代」。他们没有忽略历史——恰恰相反,他们是被历史喂得最透的一代人。会议上,洛奇大使明确援引 1938 年的慕尼黑协定,把胡志明的推进类比成希特勒的推进;后来学者在《Analogies at War》(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,1992)里复盘,在场的高级决策者们,包括邦迪,都确信这个类比是恰当的。肯尼迪本人大学时写过批评英国绥靖政策的荣誉论文,后来出版成书,书名就叫《英国为何沉睡》。「慕尼黑的教训」不是他们的盲区,是他们最深的信念。

十年之后:五万八千多名美军士兵、数百万越南人的生命、美国历史上最糟糕的一场对外战争。

最认真的历史类比,产出了最坏的决策之一。这不是要论证「历史没用」——恰恰相反,这篇要说的是,历史对大模型的价值极大,在训练和推理两端都是。但波来古之后那间椭圆办公室里的场景,指向我真正想讲的判断:历史是极好的律师,极差的法官。 而且它背后还有一个更反直觉的悖论:决策越大,历史的证据效力越弱。

History Is a Brilliant Lawyer but a Terrible Judge

[Read More]

忙力所能及的事,是一种安全感

Playing It Safe Is Rational — Until Trying Gets Cheap

昨天我做了一件拖了半年的事:把自己博客的搜索系统整个换掉了。

我没自己动手。我给一个 AI Bot 发了一句话:「搜索基于一个没人维护的组件,越来越慢,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案。」三个多小时后它交回来一个 676 行的 PR,我花不到二十分钟验收,点了合并。

值得琢磨的是前面那半年。这件事我一直想做,但每次要动手就先算一笔账:看懂旧代码一天,设计新方案一天,改完测试再上线一天——三天工时,还可能把线上搜索搞坏。算完就觉得,下个月再说吧。

同一件事,换一种算法,「敢」就突然出现了。不是我变勇敢了。

Playing It Safe Is Rational — Until Trying Gets Cheap

[Read More]

为什么 AI 选人、选品、选股、选爆款,都不太灵

The Structural Reason AI Struggles with the Four Hardest Selections

上周跟一个做消费品的朋友聊天,他说:「我们去年花了大几十万买了一套 AI 选品系统,模型跑出来的 TOP 10 推荐,没有一个最后卖爆的。反而是我们产品经理在逛小红书时随手截图说『这个感觉会火』的一款,成了年度销冠。我跟老板汇报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解释——AI 花了五十万选不出来,人刷了五分钟手机选出来了。」

我听完笑了——不是因为 AI 不行,而是因为这种故事太常见了。选股、选人、选品、做爆款内容,四件事看起来领域完全不同,但如果你仔细看它们失败的方式,几乎一模一样。

这不是 AI 暂时不行,是 问题结构决定了 AI 天然受限。

AI 选不准的四件事:小样本、非平稳、有博弈、反馈慢

[Read More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