梯子正在从最下面一级被拆掉

The Ladder Is Being Dismantled from the Bottom Rung

斯坦福有一份被反复引用的研究,叫《煤矿里的金丝雀》(Canaries in the Coal Mine),作者是 Brynjolfsson 等三位经济学家,用的是覆盖两千六百万美国工人的 ADP 薪资数据。2026 年 8 月的最新修订版给出一个结论:

在 AI 暴露度最高的职业里,22 到 25 岁年轻人的就业,比他们本该达到的水平低了约 19%。而资深员工,没有这个缺口。

第一反应很容易是:好消息啊,AI 只替代廉价新人,有经验的人安全。

我越想越觉得这是最危险的一种误读。因为 今天所有「安全的资深员工」,都是昨天那个「被替代的新人」练出来的。 数据没有告诉你谁在被淘汰,它告诉你的是——成为专家的那条路,入口正在关闭。

The Ladder Is Being Dismantled from the Bottom Ru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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判断力会成为新的健身

When AI Flies the Plane, Judgment Becomes the New Exercise

这两年我发给 AI Agent 的指令,措辞在悄悄变化。

以前是「做这个」:改一段代码、排一版格式、跑一个任务。动词是我的,判断也是我的——做什么、不做什么、做到什么程度算完,都是我想好了才发给它。

最近我注意到,越来越多的指令变成了「你觉得呢」。选方案 A 还是 B,这篇文章该不该发,这个候选人要不要约——问题的主语没变,但决定权在换手。

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变化。AI 越强,这类指令就越自然:它确实比我想得快、比我看得全,多数时候比我想得对。顺着这个坡度滑下去,终点是一个没人愿意直面的问题:如果人把决策全部交出去,判断力会怎么样?社会又会怎么样?

我的答案是:末世版和乌托邦版都错。真正会发生的是分叉——而判断力,会变成新的健身。

When AI Flies the Plane, Judgment Becomes the New Exercis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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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是极好的律师,极差的法官

History Is a Brilliant Lawyer but a Terrible Judge

1965 年 2 月 7 日凌晨,越共袭击了美军波来古基地,八名美国人丧生。几个小时内,国家安全顾问邦迪把一份备忘录推到约翰逊总统面前:持续报复。3 月 8 日,三千五百名海军陆战队员在岘港登陆。美国全面卷入越南战争,就是这么开始的。

值得注意的不是这个决定,是他们的推理方式。那间屋子里的人,被当时的媒体称为「最聪明的一代」。他们没有忽略历史——恰恰相反,他们是被历史喂得最透的一代人。会议上,洛奇大使明确援引 1938 年的慕尼黑协定,把胡志明的推进类比成希特勒的推进;后来学者在《Analogies at War》(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,1992)里复盘,在场的高级决策者们,包括邦迪,都确信这个类比是恰当的。肯尼迪本人大学时写过批评英国绥靖政策的荣誉论文,后来出版成书,书名就叫《英国为何沉睡》。「慕尼黑的教训」不是他们的盲区,是他们最深的信念。

十年之后:五万八千多名美军士兵、数百万越南人的生命、美国历史上最糟糕的一场对外战争。

最认真的历史类比,产出了最坏的决策之一。这不是要论证「历史没用」——恰恰相反,这篇要说的是,历史对大模型的价值极大,在训练和推理两端都是。但波来古之后那间椭圆办公室里的场景,指向我真正想讲的判断:历史是极好的律师,极差的法官。 而且它背后还有一个更反直觉的悖论:决策越大,历史的证据效力越弱。

History Is a Brilliant Lawyer but a Terrible Judg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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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 AI 选人、选品、选股、选爆款,都不太灵

The Structural Reason AI Struggles with the Four Hardest Selections

上周跟一个做消费品的朋友聊天,他说:「我们去年花了大几十万买了一套 AI 选品系统,模型跑出来的 TOP 10 推荐,没有一个最后卖爆的。反而是我们产品经理在逛小红书时随手截图说『这个感觉会火』的一款,成了年度销冠。我跟老板汇报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解释——AI 花了五十万选不出来,人刷了五分钟手机选出来了。」

我听完笑了——不是因为 AI 不行,而是因为这种故事太常见了。选股、选人、选品、做爆款内容,四件事看起来领域完全不同,但如果你仔细看它们失败的方式,几乎一模一样。

这不是 AI 暂时不行,是 问题结构决定了 AI 天然受限。

AI 选不准的四件事:小样本、非平稳、有博弈、反馈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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